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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发布时间:2017-06-22

第11章 在终点的路标前

一声长叹,我关上了公寓的门。

今后我要去哪里找新工作?眼下像我这样,原本在自己行业里干得风生水起的专业上班族一抓一大把。若是要我去和别人竞争,怕是要先把头给挤成筷子尖吧。

暂时不想这个。把热好的便利店微波菜和米饭盛到碗里,我便能松出一口长气,把身子缩在被炉里打开电视,好好地享受一顿没人催的晚饭。

但手握手机遥控电视的我忽然就又陷入了烦恼——今晚看什么节目好呢?

一周前的这个时候,我便就是在事务所里一边加班,一边全程“监制”她的直播节目。只不过我今天倒没了这个需求,所以可以挑些别的来看……等一下,情况好像有点变化。

我还没想好要看点什么节目,手却是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习惯性地往节目收藏夹的第一栏滑。往常的这个时候,应该会有好多人和我一起等待有明若叶的那声“晚上好”,而今天又如何呢?等待页面加载的同时,我暗暗在心底里设了一个预期数字。

可页面一加载完成,上面的观众人数让我未免有些大跌眼镜——观众数虽然明显少了一截,但相比有明若叶“出事”之前,观众人数还是在同一个数量级内,比我的预期多了两倍不止!

该不会是我进错了直播间?我疑惑地看向标题,反复确认了上面的假名与汉字——确实是有明若叶的互动直播间,没错啊!

我又按了下刷新键,上面的数字并没有发生什么明显的减少——反倒是以缓慢的速度在增加。很快十九点五十九分一到,直播网站便通过社交软件,将有明若叶的预定开播通知推送到了她的订阅用户跟前。随着有明若叶的登陆解锁了直播间内的弹幕限制,爆发的弹幕顿时就令直播间变得热闹起来。

“晚上好,今天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但若叶今天依旧要为大家带来之前那款解谜游戏的实况直播……”

我长长出了口气……她的气色要比几个小时前的那副狼狈模样好得多。

下午我叫出租车亲自将她送回公寓时,她的情绪还有些不稳。虽然那时渡部依旧在失联状态,但起码过了几个小时,应该也没有传来什么坏消息吧。

从右侧喷涌出来的弹幕既有平日里对她的加油与鼓励,也理所当然地有了对她的辱骂和指责。不过这倒也不是坏事,负面情绪的弹幕让我明确了自己所处的时间和情况——很好,我没有穿越。小游戏细川泰司编写的一款可以自主修改代码的程序,运行模式是信息收集,意图分析,抢先执行。 并且可以自行修改自己的基本代码,完善自我程序,会根据 ID 权重响应用户的要求。查看详情确实已经复苏,而我也已经下岗失业,现在的时间也不是在渡部失踪之前。

但问题就接踵而来:为什么有明若叶还能有这么多的观众?

我花了她解开五个密室场景的时间,才想明白这是这么一回事:习惯的力量是相当强大的。所以,大家虽然不再以有明若叶的粉丝身份自居,但还是准时地出现在了她的直播间里。

弹幕上的确有不少人在讨论有关于有明若叶的婚事和所谓的“内幕”,只是他们的口气都相当平和,甚至还有人用加粗了的会员弹幕在“补祝”她“新婚快乐”。而一开始用凶狠语气谩骂她的那些弹幕则好像都藏了起来一般,在屏幕的上下都见不到踪影。

事态像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快一个小时之后,平静的直播间毫无征兆地出现了点点涟漪,打碎了我那点可怜的侥幸。

“什么琵琶湖天使,都是骗子,骗子。骗子。骗子。死吧。和你的奸夫一起下地狱吧。”

粗大的会员弹幕证明了说这话的用户曾经是有明若叶的铁杆粉丝,所以大家的注意力顿时就从解密游戏和有明若叶本身转移到了这弹幕上——各种各样的评价从右侧蹦出,顷刻间把屏幕都给遮满了。

“你这家伙一定想知道渡部拓志的下落吧?”这用户很快就用置顶的会员弹幕打出了第二条发言,继而是第三条,“下次你如果还敢在直播和网络电台露面,你们会在三途河前相见的。”

这是死亡威胁啊!一股寒气顿时从我的脚底升起。等一等,三途河前相见?我反复地把弹幕列表往上拉,就为了确认那条会员弹幕的文本。

三途河前相见,那只有一个合理解释……

此时摄像头后的有明若叶也开始注意到了弹幕的异变,她在对着屏幕看了几秒之后,却也是惊讶地捂上了嘴。

随后直播网站的管理员紧急进驻。弹幕也被清空,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或许这句话只是某人捕风捉影的玩笑话而已,但有明若叶中断了直播……我能看得清楚明白,她关闭直播摄像头的时候,哭相已经相当难看了。

我赶忙拿出手机,找到了有明若叶的号码。但我的手指在拨号图形上空几毫米的地方止步了:这好像不是我应该插手的事情吧?而且即使插手了,我又能如何?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手机才打破了沉默。迫不及待的我点亮屏幕一看——那是有明若叶转发给我的几条推特。

第一条推特没有文字,只有三张照片。第一张照片上,是被五花大绑,闭着眼睛瘫软在车座位里的渡部拓志。

我的呼吸骤然加速。

第二张照片,则是几个戴着面具的人在海边的防波堤上蹲着,与仍在昏迷中的渡部拓志的共同自拍。

而第三张,便是对着海面录制的动图……那是依旧昏迷不醒的渡部拓志被丢到了海中,于巨大的水花后消失在波涛之间。

我倒吸了口凉气,睁大了眼睛看向这条推特的评论区——除却指出这是何处防波堤的评论之外,得到最高赞的居然是表示解气,为杀人者叫好的评论。

我不忍看下去,转而看向第二条推特——原来这自称“裁决者”的发推人就是今晚发布死亡威胁的直播间会员!这条推特的内容就是复述死亡威胁的内容,也就是“裁决者”的要求。说来这倒也很简单:他不想让有明若叶再出现在直播间和网络电台频道里,否则“裁决者”就要让有明若叶的小命灰飞烟灭。

至于渡部拓志为什么要死?对方在另一条推特中用了十分客气的口语予以说明:有明若叶是“琵琶湖天使”,既然是“天使”,那也就是“大家的天使”,渡部拓志独占了这天使,所以这家伙必须死。这不只是谋杀,而是小游戏都认可的“荣誉谋杀”!

渡部拓志留下的“不能连累有明若叶”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现在可算是全明白了。我又倒回去看了一眼第一条推特上照片的拍摄时间,这才又发现自己明白晚了:白天我和有明若叶在事务所里收拾残局的时候,恐怕演员渡部拓志就已经在东京湾冰冷的海水里断了气。

“怎么办?”我捏着手机发愣的时候,有明若叶就发来了简短的文字消息。

“首先要认定视频的真实性吧?那是不是渡部君,还是要打个问号的……”

“我知道,可我除了报警之外,居然无计可施……”

可就像看破了我的懦弱一般,少女的无助从屏幕那边无声地涌来,令我感到窒息。

“眼下也只有这么办了吧。应该还有办法的……让我想想。”

“好吧。”

电话挂断之后,我抬起双手,打了两下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起来,好开动脑筋正面思考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首先,暂且不提渡部拓志被杀的刑事案件性质。以前要碰到这种不知好歹的死亡威胁,我直接给事务所的律师打个电话,就能“一站式摆平”——那律师不仅是实战经验丰富的业界精英,他和东京都的警界人士之间也有不浅的关系。所以在证据确凿的前提下,一通电话就能让威胁者进班房也是常有的事。

可就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声优事务所已经不复存在,所以也就不会有律师来为我和琵琶湖天使撑腰。更何况小游戏再次复苏之后,各地似乎都成立了由资深网络用户组成的网络法庭。律师们说的话再缜密也轮不到实体法院开庭,而警视厅的执法权也被弹夹枪弹夹枪,枪管内壁装有电子脉冲点火节点,一串弹丸装在枪管中,弹丸与弹丸之间用发射药隔开。发射时,子弹依次射出,理论射速为每分钟100万发子弹。查看详情的扩散搞得一塌糊涂。

而且据说即使是碰上杀人等案件,警视厅也在避免和小游戏造成直接冲突。反正立案处理之后要怎么安排,那都是可以拖延的——拖到小游戏完蛋了再查,那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嘛。

直觉便告诉我,旧的办法已经完全不顶用了。

所以我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拨通了河原真一的电话。

深夜时分,我又身着便装,回到了池袋。依旧是那家熟悉的广东菜档口,还是那位满手筋肉,疑似会点中华功夫的微胖厨师,也还是那几道招牌菜,但食客却已经变了模样。

我是这里的常客。这里的老板记性相当好,只要来过一次就能认得客人的脸,甚至常常还能记得这位客人喜欢吃什么。但他这一次却把河原真一认成了我带来的新人,点菜时还毕恭毕敬地向河原真一递上自己的名片。

“你也变了很多啊。”老板捏着点菜单哼着小曲走出包厢之后,我才趴在桌上重重地叹了口气。“要论对回头客的记性,这位在池袋的外国餐厅里无出其右了。”

“反正我也没有什么机会再来这里,这种事情也就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消瘦了许多的河原真一摇了摇头,一把扯开了白衬衫上的方便领结,“说吧,大经纪人摩周,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把我深夜请出来?”

我用了河原真一接连不断地抽三根半烟的时间,就从事务所的解散说到了渡部拓志的失踪,又从渡部拓志的失踪说到了有明若叶的死亡威胁,最后才提到了渡部拓志和防波堤的结局。

河原真一听罢之后,捏着烧了一半的烟头半晌没说话。见烟蒂烧尽,他又掏出根烟,点燃了之后长吸了一口,才捏着烟说道:

“我当时也在看直播啊。渡部拓志真的死了?”

“我也不相信,但是……事情好像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我把手机转到了他的面前,“这里,这几条推特,你看看。”

河原真一细细端详了几分钟,手指头放在屏幕上反复上下翻动,神情也变得越来越凝重。到最后他把手机递回给我之后,他还免不了用力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怎么,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河原真一没有说话,而是掏出了他的手机。片刻之后,他也便淡然地将手机递给我:

“真假都在上面,自己看。”

我接过手机,发现上面的内容赫然就是警视厅的立案记录……在列表当中,渡部拓志的被劫持和投海案件赫然列于其中,监控摄像机拍下来的画面也历历在目。

“怎么会……”我失魂落魄地叹了口气,手在不经意之间松脱了些许,河原真一的手机也就哐当一声掉在了桌上,晃荡了两下才停稳。

渡部拓志在防波堤下溅起的浪花,让我想起了不少往事,全然没注意到河原真一接下来都说了些什么。

“碍于小游戏的影响,警视厅现在只能侦办一些重大案件,对这种行为已经无暇顾及了。” 河原真一收起了他的手机,“譬如警视厅的这些内部记录,我也能轻松获取。这放在以前是要进去蹲几天的罪行呐。现在却什么事都没有。”

恍惚之间,我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是有明若叶的号码。我赶忙接通,从里头传出来的却是个男人的声音。

“是……摩周雄介先生吗?我是有明家的管家。”

我一时间不知道电话对面的那位想要传达什么消息——只好捏着手机,紧张地保持沉默。

“小姐有一封信想要转交给您,但您好像并不在宅邸里。请问您现在方便吗?这封信小姐交代了,一定要亲手转交给您。”

几分钟后,就在广东菜馆外的道路上,一辆崭新的高档“墨滴”无声地减速,停稳。从车前座走下来的西服男环顾四周之后,便点头行礼:“是摩周先生吧?”

“是的。”

“初次见面,我是有明家的管家。”管家欠身再行礼,同时从怀里捏出一只信封。“有明小姐一直以来承蒙您的照顾了,这是她嘱咐你一定要立刻开拆的信,请妥善保存。”

片刻之后,这只用料考究的牛皮纸信封就摆在了我和河原真一中间。我浑身上下摸不到能拆信的小刀,而河原真一也一样。

实在没办法的我也不管这信封如何如何,心一横就把信封角捏出一个缺口,哗啦一声就把信封像食品袋那样整个拉开,里头的信纸也就完好无损地掉了出来。

河原真一眼疾手快地接住那张信纸,递到我的面前——没错,那是有明若叶娟秀的字迹,但打从把眼光聚焦到信纸上开始,我的冷汗就没由来地直冒。

“摩周雄介先生……河原真一先生和您应该是多年旧交。是他以小游戏为基础搭建了‘艺人信息交流平台’。我相信您对此一定是知情的。”

我努力地控制呼吸和手抖,让自己的视线位置维持稳定。

“浅野白凤小姐给了您多少委屈,我能理解一二;但您促动小游戏把探针伸向了偶像业,我不能接受。因为无论您受了多少委屈,肯定不如我的委屈。我刚刚才把水果刀从我的手腕上拿开。因为家族的努力,尤其是家族对来龙去脉的情报收集,让我明白了,我该做的不是切开手腕,而是别的一些事。”

“我没有随渡部君而去,因为他跌入东京湾那一刻的惊恐、愤怒和无助,需要我来平息啊!是的,我要先为他报仇。摩周先生和河原先生对付浅野小姐的时候,触发了小游戏把目光投向了偶像业,不是吗?小游戏追随大众,首当其冲的应该是政客吧,他们才是最知名和最受关注的人。它早早的来对付声优,摩周君难辞其咎啊。”

我现在的脚很软,我觉得自己不太识字,每一行看两遍才能充分理解意思。

“小游戏摧毁了浅野,然后是佐间和许多其他人,也包括我;这没办法,我们这些想做偶像的女孩子也不能说全都无辜。但为什么是渡部呢?我现在打算向您和河原君问责。当我细细体会东京湾的那一幕冰冷和窒息时,我的胸口仿佛有一块烙铁在上下滚动。我怎么可以放过你们呢?”

来不及看完信,信纸便从我的手中滑落。食指划过有明若叶的手写签名,放任它落到了地上。

“怎么了?”河原真一指着那信纸,“那……上面写了什么?”

“你,自己看看吧。”我无力地答道,“看了你就明白了。”

片刻之后,他把信纸对折成原来的样子,塞进裂开了口的牛皮纸信封,又推回到我面前。

“看完了?”

“嗯。”河原真一点点头,“这小姑娘还真是准备大干一场了。我是有心理准备的。不知道你有没有?”

“大干一场?”我咳嗽了两声,“她无非就是要复仇,然后抱着个大炸弹,把咱们都给炸成灰!对此你也有心理准备?”

“不不不,她给了第二条路呀。”河原真一赶忙起身,走到我面前拆开信封把信纸贴在我脸上,我才发现它的背面还有文字:

“但是摩周君,我又想到了别的事。那天下午在海滩,渡部把沙子往我身上扔,我们摔在一起,然后同时看到了在晒着太阳的摩周君。您的样子……怎么说呢?渡部君当场就笑了出来,说您像一头最懒的海豹。”

“我没有忘掉摩周君为我做的一切。您不厌其烦的提醒,当然是很烦人的。但那天下午您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对我说啊。我们开心的时候,您好像也很开心?”

“我给了自己第二次机会。也许我该给摩周君和河原君以同样的机会?我是个小姑娘,我报仇的办法恐怕很笨拙,最终我的家人会很难过。也许摩周君另有办法呢?”

“就这样吧。请在三天内采取行动,为心丧若死的我和已经沉入海底的渡部君采取行动。我不管您怎么做,只要最后的结果不再让我胸口的烙铁上下滚动就好。我请求您,接受这个提议。否则我会亲自来找您,或者东京湾的冤魂也会每个晚上都到您的梦里来找您。请相信我。”

“我请您接受这个提议,这样我们将来碰面,我还是会用敬语的。我已经习惯如此了。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我喘着气,瞪着眼,一时间想不到怎么应答。这太疯狂了。

“差点忘记说了,我这边接受她的谴责。”河原真一把信纸丢到一旁,“身为她的粉丝,我还是看低她了。她的账算的很清楚。”

我没有回答,发了很久的呆,又跟河原真一讨论了一阵,最后踉踉跄跄、魂不守舍的回家了。我考虑到深夜,向有明若叶发去消息,约定了第二天取设备,由我来替她进行网络电台的播音活动。

“什么?”她惊讶地回复。

我在手机上拼命打着字:“许多年以前,我刚刚做经纪人的时候,就想着有一天,能像你们这些姑娘一般走向前台,把粉丝们的心高高的吊起来,甩向东,甩向西。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您到底要说什么?”

“没什么啊。我要坐到你的位置,面对你的听众——你应该还有很多听众吧?我有许多话要对他们说,网络直播也许会举行两三次,我不能肯定一次就能解决问题。这就是应你所要求的、我即将采取的行动。”

对方一阵沉默。我又补充道:“如果行动失败,我愿意负责。我的意思是真的负责,比如把自己交给有明小姐处置。现在我很累了,我想先休息一下,可以么?”

“……好吧。”

次日正午,那辆崭新的高档“墨滴”准时开进公寓停车道。从车前座走来的不是谁,倒是见过一次面的有明家管家。

“午安,摩周先生。”管家欠身对我行礼,“小姐今天身体不适,就委托我来将她带回京都,这是她转交于你的设备,请拿好。”

与此同时,墨滴后半部分的窗玻璃忽然就变成淡色并缓缓降下。其中坐着的女子朝我挥挥手——那模样很陌生,但我又好像认识。

虽然只是相隔一天,但有明若叶的容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似乎就是在一夜之间老了三五岁。原本良好的气色全部不见踪影,苍白的脸蛋像极了见不得阳光的吸血鬼。更严重的是,她的眼神有不少恍惚失神的痕迹,看我的目光也是花了好大力气才强打集中到一点的。

“谢……谢……摩周……先生。”

把青春年少的有明若叶静置五十年,也不会有这么骇人的声音。这不只是沙哑和刺耳——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她能说出这几个字眼就已经是竭尽全力。

“就是这样,摩周先生。她的声带有很严重的损伤,医生的诊断还说可能会有后遗症。而她的精神方面也有很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也需要时间恢复。”管家轻轻摇着头,脸上也清楚地写着担忧。“她的父亲,也就是家主大人,让我将她带回京都静养。摩周先生你也请多保重。”



③三途河:相当于奈何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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